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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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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上一篇  下一篇4 2019年7月12日 放大 缩小 默认        

村里的二毛
木萧萧
 

很多年前,我村子有一个不种庄稼、好吃懒做的农民,人送绰号“懒棍”。后来不仅不务正业,还时而干些偷鸡摸狗之事。他的老婆不堪忍受,最终跟他离了。所以村里人又叫他“二流子”。

老婆走了,他也就远走他乡,虽然又陆续回到老家,但次数渐少。终于,他没回来过,也没人知道他的下落。久而久之,村里人也就把他淡忘了。一回到老家,父亲偶尔会跟我说起他。

二流子的真名叫二毛,因他在家排行老二,头发又稀少。

没读几年书的二流子,人倒是挺机灵。虽然自己啥文化也没有,却总爱把一句话常挂在嘴边——女人头发长见识短。爱挂这句话,是有缘由的。

二流子二十刚出头时,也算是活脱脱的汉子,他看上了邻村一位长发飘飘的姑娘。姑娘对他倒没啥坏的感觉,可姑娘家的父母极力反对他们在一起,说跟了他没有前途。后来姑娘也就不搭理他,他上门向着姑娘家大叫大嚷,可任凭他如何折腾,都无济于事。从此,二流子就在他心里熬出这样一句似有哲理的话——女人就是头发长见识短。

他是我们村子最早的外出打工者之一。记得他有一回外出,一去就是三年。回来时,衣着光鲜,言谈时尚,羡慕死了村里的后生,大伙都怀疑他在外面不是正儿八经地打工,而是做了违法的事才赚了几个闲钱。听说他的确赚了些钱,又在外村娶了长头发的老婆,生了个女儿,没安生过两年,染上了赌瘾。老婆劝也劝了,骂也骂过,无济于事,于是一气之下回娘家去了,不到两三个月,跟他离了。他再次感慨——女人就是头发长见识短。女儿跟着二流子的老爹,从此二流子成了真正的鳏夫,无牵无挂,百无聊赖之际,他在村子里干了好几件“大事”。

村支书的老婆开了个杂货店,她有一头长发,生意不错。二流子最看不顺眼长头发的女人,背地里总说村支书的老婆会用长头发勾引男顾客,生意怎么会不好呢?

一个炎暑的晚上,村支书外出办事了,他老婆在店外乘凉。二流子就趁机溜进店里,结果被她发现,就撕住二流子的衣服,二流子非但不理亏,反而扯上她的头发叫骂——你不就是会用长发勾男人么!想勾我,没门!幸亏邻里乡亲闻声赶来,二流子才窜得无影无踪。大伙儿劝书记夫人别与他一般见识。后来,二流子逢人就瞎掰村支书老婆想用长发勾引他,被他挣脱了。

二流子还做了一件“永垂不朽”的事。某年的大年三十,乡亲们都已关门闭户吃年夜饭。二流子却没那份心情,就一个人在村子里溜达。瞅上哪家不顺眼了,就放火,一连三家都烧起来了,大伙儿边救火边破口大骂。二流子就躲在不远处偷着笑。救完火后,大家无疑猜到他的头上。能做出这种缺德事,村里除了二流子“敢做敢为”,实在想不出第二人。

几个年轻力壮的汉子把他抓了起来,捆在村小学的仓库里。三家的男主人组成临时法庭,对他进行审问——为什么放火?谁指使的?二流子终究捱不住了,就招供:“你们一个个和老婆孩子吃着香喷热腾的年夜饭,晚上又可以抱着老婆睡觉,我他妈的有谁呀……”

毕竟乡里乡亲的,又是大过年的,见他也确实可怜,大家也就放过了他。只是此后村里人更加防着二流子,畏他如麻风病人。事过一段时间后,他忽然向人说起那事,其实我就是看不顺眼那几家人的女人,一头狐狸骚娘们般的长头发。

在村里,二流子待不下去时,就远走他乡,都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村里有人传闻他赚了很多钱,还带了个二十几岁的外地小姐,也有人说他在外赌钱输了就偷,被抓进去好几次……

直到我刚走上工作岗位不久,父亲又提起二流子,听说他染上过“非典”,父亲还跟他打了个照面,现在说起还心有余悸呢。但这些都只是传言。每当我想起父亲学他说的话——女人就是头发长见识短!总觉着毫无意思,又意味深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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