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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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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月
涂国文
 

这个七月,我将自己从江南搬运到雪域高原

将羊群般豢养在丘陵和平原上的目光

驱赶上地球之巅

将沉重的肉身,搬运到信仰高处

用雪山飘扬的经幡,拉抻我蜷曲已久的脊梁

用经幡上的五色,濡染我灰色调的日子

用一抺高原红,镀亮我胸膛中的

天空、祥云、火焰、江河和大地

用经络中爬伸的太湖、西湖、运河和钱塘江

同雪山,交换晶莹的孤寂与纯净

将从尘世带来的幸福,扔进高原反应的笸箩

让垭口的大风,刮走功名利禄的秕糠

圣湖如佛眼,慈悲地俯视着山脚的万丈红尘

我伫立在前世与来生之间

与雅鲁藏布江一起,在巨大的落差中

完成美学的壮观和水文学的丰盈

布达拉宫,雄峙在一部黄金打造的经卷上

1080级台阶,就是1080行经文

梵音袅袅,从999间房屋的窗户飘出

哈达一样,迎接八面来风

一曲苍凉的藏民歌蓦然响起,久久回荡

在青稞酒、酥油茶和锅庄舞组成的唐卡中

我看见一个绛红色的背影,正告别卓玛

朝向雪山走去

这个七月,蝉在四千公里外的锦绣江南聒噪

无数朝圣者,蚁族一样漫上“世界第三极”

而雪山上的众神,集体沉默

从倾斜的蓝天上,投了下一匹苍鹰逡巡的灰影

这个七月,耗牛和骏马在雪山下的草甸游荡

磕长头的人们,一路上五体投地

以身子为尺,丈量抵达天堂的里程

我的心房,忽然莫名涌起无限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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